
《中国药典》记载,五味子别名“北五味子”、“辽五味子”,功能主治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在桦树甸子村,五味子让村民们致富,也让村民起了嫌隙。五味子让村落成了市先进典型时间拨回到2004年3月,村......
《中国药典》记载,五味子别名“北五味子”、“辽五味子”,功能主治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
在桦树甸子村,五味子让村民们致富,也让村民起了嫌隙。
五味子让村落成了市先进典型
时间拨回到2004年3月,村民刘忠军以高票当选桦树甸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彼时,38岁的刘忠军多年种植中小药材、加工人参、销售中药材,每年收入高达30多万元,有自己的私家轿车,在县城有自己的楼房,是当地有名的产业大户。
当地村民在大规模种植五味子之前,主要以种植玉米等作物作为主要经济作物,多位村民告诉澎湃新闻,种植玉米“成本高,收益低,挣不到啥钱”。
2005年,桦树甸子村尝试改变增收方向,逐渐有村民开始种植五味子。
《》在2017年11月27日对桦树甸子村的产业转型做了记载。
该报道称,桦树甸子村曾经一度是一个山多耕地少百姓生活贫困的小山村。该村通过创新发展五味子产业合作经营模式,使昔日这个人均收入不足1000元的穷山村变成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成为本溪市产业结构调整实现农民增收的先进典型。
该报道还回顾了桦树甸子村的致富之路:“2005年,为了引导村民发展产业致富,村党支部把31名党员组织起来,通过外出取经学习和市场前景论证,广泛征求专家意见,最后把发展村经济的着眼点放在特色中药材五味子生产上,决定以此带领村民走一条向土地要富裕的路子。为了带领农民发展产业基地,党支部首先组织全村党员以进行土地置换的方式,集中在一起率先发展五味子200亩。”
澎湃新闻还在上述报道中发现,桦树甸子村在种植五味子后,第二年就产五味子干品15万吨,创造产值60万元。到2008年,全村已有80%的村民开始发展这项产业,使这个村成为全县的五味子重要产业基地。
2014年,刘忠军不再担任村支书、村主任,随后村民于同年选举了另一位村支书。再到2016年,刘忠军胞弟刘忠和当选桦树甸子村村支书。在这期间,桦树甸子村的发展并未停步。
到2017年末,桦树店子村五味子种植面积达4500亩。
另据桓仁县委宣传部提供给澎湃新闻的一份资料显示,截至2018年末,桓仁县种植五味子总面积近7000亩,总产量约1万吨,主要分布在五里甸子镇、桓仁镇、二棚甸子镇等乡镇。
“咱们桦树甸子村的五味子确实是桓仁县各乡镇里种得最多的,已经形成规模。”当地宣传部副部长柳景东亦证实了该村的“实力”。
当地村民秦某向澎湃新闻透露:“2005年那会儿刚种(五味子)的时候价格比玉米高不了多少,后来逐渐变高了,都改种五味子了,咱们农民没啥文化水平,啥玩意儿卖得价格好就种啥呗。”
然而,上述《》的报道中以一位村民为典型,道清了五味子的“诱人之处”。
报道称,“村民姚玉贤一家种植的30亩五味子卖了50多万元,这在该村并不算稀奇事。”
村民陈某说,“大伙儿种五味子以后,基本上每家都买了大小三轮(农用车三轮车),买四轮儿(汽车)的算少数,但在周围几个村里比一下,咱们村绝对比较富裕。”
另有女性村民秦某告诉澎湃新闻,“咱们村民挣到钱以后,小伙子娶媳妇都简单了。这钱从哪来的,不都是种五味子种出来的么?”
五味子这些年来不断充实着村民们的钱包,而村里的人和事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五味子引起的“内斗”
在桦树甸子村转型发展的14年间,五味子让村民们致富,但也带来了纷争。
根据桓仁县政府官方数据,村民主要从事五味子栽植管理,这项产业是该村村民的经济命脉。2016年全村五味子总收入达3000万元,到2017年全村五味子产业总收入达3400万元……
3月27日晚8时,马端斌的一条微博,让桦树甸子村的五味子产业出现在公众视野。
澎湃新闻结合检索公开信息以及4月2日当地官方的初查通报后有了发现。
马端斌早前在文中提到的“五味子生产基地”,全称为“桓仁益盛五味子基地有限责任公司”。天眼查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刘忠军,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29日,2011年11月15日吊销。
另据一名村民表示,“合作社仅是几家农户一起,没有分红。合作社就是有个名称,都是各家管理各家的。”
“桓仁县益民药材专业合作社”注册于2007年9月17日,主要人员31人,股东143人,公司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刘忠军。
“桓仁桦树甸子汇欣五味子专业合作社”注册于2017年7月,股东156人,公司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也为刘忠和,地址位于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五里甸子镇桦树甸子村14组。
3月31日上午,澎湃新闻在当地村民带领下探访了桓仁县益民药材专业合作社。有村民介绍,“合作社的招牌在前几日调查组下来后不知被谁摘掉了,现在就是个农药商店。”
他表示,“合作社没有分红,老合作社给点化肥什么的,就是有个名称,都是各家管理各家的(五味子)。合作社意义是把村民种的五味子聚到一起,聚成堆好卖。但现在水果(没有烘干的五味子)就可以卖了,不需要合作社加工,而且这两年效益好、市场好,所以现在就各家自己卖。”
合作社股东、桦树甸子村村民石某也向澎湃新闻表示,“钱确实是没见着。这个合作社就是大家到收获的时候把东西(五味子)放在一起往出卖,价格稳一点。”
神秘的外商投资加工厂
和村民们一起成立的合作社要么吊销了,要么不再实际运作,但与刘忠军还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五味子加工厂生意仍在继续。
3月31日,有村民在澎湃新闻在采访过程中透露,村委会旁边还有一个加工厂,与刘忠军有一定联系。该村民说,“这是刘忠军当年当村支书时引进外资的一个厂子。”
在桦树甸子村近年的历史上,有据可查、涉及外商投资的公司名为“五女山龙湖树木园食品有限公司”。
澎湃新闻发现,曾有官方消息记录,刘忠军于2008年前后从韩国成功引进以加工五味子产品为主的“五女山龙湖树木园食品有限公司”,该项目总投资1900万元。
但澎湃新闻并未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或天眼查中找到“五女山龙湖树木园食品有限公司”相关信息。
然而,此次官方通报中出现了另一家涉外招商引资的公司。
工商资料显示,辽宁森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叫陈小燕,主要人员为金锡春。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日,注册资本500万人民币,公司地址位于五里甸子镇桦树甸子村。
澎湃新闻近日在村内探访采访时,并未找到任何挂牌“辽宁森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地址,也无村民知晓这家公司的名字。
经与桦树甸子村村民确认,4月1日上午,澎湃新闻来到以往报道中“五女山龙湖树木园食品有限公司”所指的建筑附近进行探访。该建筑位于桦树甸子村村委会右侧,内有二层小楼、三层小楼各一幢,还有一座有玻璃厂房。
周围的村民黄某表示,“这座工厂大概2009年建好的,说是刘忠军当村书记的时候跟韩国人弄的,一直没挂牌。但厂子是做加工五味子的。”村民施某称,“(厂子)这几年一直在加工(五味子),没断过弦儿。”
又有村民向澎湃新闻再次确认,桦树甸子村涉及招商引资、有外商投资的,“只有村委会旁边这座楼是刘忠军与韩国老板有合作时建的,项目没成以后被一个姓陈的,一个姓金的两个人接盘了,其他咱们村民就再没听说过。”
“五女山龙湖树木园食品有限公司”没注册,“辽宁森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又在村里找不到公司地址,这座大门紧闭的加工厂究竟是什么呢?
桦树甸子村村委会工作人员4月4日上午向澎湃新闻证实,“县里调查组调查的那个公司(辽宁森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就是当时刘忠军当时准备跟韩国人合作建的厂房。2009年的时候那韩国老板不知道咋回事没来,2010年下半年的时候这个厂子就有人接盘了,具体的得问刘忠军。”
澎湃新闻尝试联系辽宁森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小燕,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其公司电话也无法呼入。
引进韩国人投资的时任村支书刘忠军,因滥伐幼林问题,公安机关已对其进行立案侦查,无法联系。
一时间,舆论哗然。
姜新生告诉澎湃新闻,2003年前后与同村的刘忠军做生意,后因为股东问题两人停止合作。2008年前后,刘忠军以购买落叶松树苗资金不够为由找姜新生在内的几人作贷款担保,姜新生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名章给了刘忠军。三年后,刘忠军找到姜新生,让姜新生偿还连本带利4万元的贷款(此前有媒体刊登数额为连本带利5万元),因为这笔贷款的借款人是姜新生。
姜新生称,在刘忠军的逼迫下,他认账签了字,此后多年到处躲债、打工还上了这笔贷款。
“当时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一边养家一边还贷真的太心酸,2014年开始还完贷款以后,我就想讨个公道,就开始告他。”姜新生说。
姜新生三女儿姜海玲对澎湃新闻表示,“刘忠军让我爸去帮他贷款做担保,我爸把身份证什么的给他了,三年后我爸才知道刘忠军用他的名字贷的款,这时候刘忠军来让我爸还钱。”
澎湃新闻根据姜新生的说法联系了其他几位当时一起给刘忠军做担保的村民,但并未联系上。
采访期间,有村民这样说起姜新生和刘忠军之间的事,“刘忠军借了款,用的是姜新生的名和章,后来老姜把这点儿钱还了,然后这俩人就不对付了呗。”
自此姜新生就开始了上告之路。姜新生称,他前后多次上告到省里、市里,桓仁县里派人来答复我,都说没有查实。
在桦树甸子村,除了姜新生之外,刘忠和的邻居陆培福也在不断尝试上告。
陆培福说,“2007年前后村里转型发展五味子时要卖林地,说好当时每人都能拿到1000元,但是最后谁也没拿着。”在陆培福看来,卖林地没有拿到分成,他与刘氏兄弟产生了矛盾。他的胞弟陆培盛也被卷入其中。
“2008年那年我弟弟被刘忠军的十几个人打,牙齿都被打掉了。”陆培福说。此后陆培福也开始不断上告刘氏兄弟。
陆培福告诉澎湃新闻,“他们(刘氏兄弟)真是太气人了,我拼了命也要告他们。”
4月2日晚间,经桓仁县调查组官方向澎湃新闻证实,该说明中“陆某某”即陆培福胞弟陆培盛。
澎湃新闻从桦树甸子村村委会工作人员以及当地村民多个信源证实,张克利确为刘忠军的四舅舅。
澎湃新闻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找到了关于于洪喜与张、汪三人冲突的一份民事判决书。
于洪喜指出,双方因分山场发生争议,张、汪用镰刀将原告打伤后,住院26天。而张、汪夫妻二人指出,“于洪喜与我家有矛盾,见不得我们家好,经常故意损毁我们家的林下参,又鼓动他家的众多亲属准备强行分配我们家的山林。”
最终,法院判决汪金敏赔偿原告于洪喜人民币九千六百四十五元六角四分。但这份判决书一直迟迟未执行,于洪喜在胜诉后未拿到赔偿。
于洪喜告诉澎湃新闻,“对方一直不给钱,说没钱。”
3月31日,桓仁县官方成立调查组后的第5天,澎湃新闻在采访于洪喜的过程中遇到桓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高峰。高峰对于洪喜表示,现在汪金敏的钱已经被冻结,一周以后携带身份证和银行卡去法院,可以获得赔偿。
马端斌的父亲马述民则是与同村村民、邻居、刘忠军的二叔刘俊国发生了冲突。
时任村支书刘忠军3月28日在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表示,他(马述民)承包了板栗地也不种,当时是别的村民(刘俊国)想承包,“两家同时交的钱,我不能不让人家承包啊”。
2017年6月31日,马述民又与刘俊国因为门前的柴火垛的位置再次矛盾,还发生了厮打。事发之后,两家各自将对方告上了法庭。
但也有村民认为,“现在老百姓家经济好了腰杆子才能硬起来,不然被人欺负都没法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