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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时光‖总第0161期·张耀宇·怀念那台老机磨

刊头题字‖揭晓·空军大校怀念那台老机磨张耀宇·文那些消失的旧时光,有着我们最怀念的过去,生活百般滋味,你要笑着面对。——题记秋天是个容易勾起人思念的季节。秋天的思念缘于落叶。秋天的落叶,随着一场场秋雨,一片一片飘下。那些熟稔的面孔和印刻在儿时记忆里,不可磨灭的生活场景,常常会在不经意间镶嵌到一枚叶片...

刊头题字‖揭晓·空军大校怀念那台老机磨张耀宇·文那些消失的旧时光,有着我们最怀念的过去,生活百般滋味,你要笑着面对。——题记秋天是个容易勾起人思念的季节。秋天的思念缘于落叶。秋天的落叶,随着一场场秋雨......


刊头题字‖揭晓·空军大校

怀念那台老机磨

张耀宇·文


那些消失的旧时光,有着我们最怀念的过去,生活百般滋味,你要笑着面对。

——题记


秋天是个容易勾起人思念的季节。

秋天的思念缘于落叶。

秋天的落叶,随着一场场秋雨,一片一片飘下。

那些熟稔的面孔和印刻在儿时记忆里,不可磨灭的生活场景,常常会在不经意间镶嵌到一枚叶片上,溻在路边,挡在你的脚前,湿漉漉地向你望过来。

你会蓦然心悸,驻足在那一片落叶前,把它小心举起来,却发现拾捡不起叶片里面的回忆,只能眼看着他们飘然逝去。

夕阳漫不经心地走过村庄,一阵夜风吹开了老屋的门栓,也吹开了留存心底的童殇;偷倒空的糖罐,还放在散发着岁月味道的八仙桌上;一条哈巴狗儿憨态可掬地卧在屋檐下,睡得好安详。

走进老屋,犹记得起,当年许许多多生活场景的老模样。


村北头十几间用土坯垒砌的大队部,早已淹没在了乡人们的记忆深处,那间安装着用以保障全村人生活所需的老机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操作它的那位老志愿军大伯,也于六年多前离开了人世。

触景生情,思绪万千。

八十年代初期,随着国家拨乱反正形势的好转,计划经济时代乡人们的思想单纯,一切行动听从党和政府的召唤,祖祖辈辈生活在偏远山区的乡民们,响应了政府移民搬迁的号召,拖儿带女居家迁移到了广袤无垠的景电一期引黄灌溉区,告别了靠天吃饭的历史。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末,三岁时就随父母搬迁到了灌区,经历了住地坑子的艰难岁月,到了七八岁时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土坯房,告别了点煤油灯日子,破天荒地用上了电灯。


后来随着农村实行包产到户,家里分到了十几亩水地,加上父母辛勤劳作,维系一家六口人生计的小麦,第一次实现了自给自足,夏收过后上交了公购粮,剩余的小麦装满了六七格子木柜。

计划经济时代的农村实行集体所有制,关系民生保障的衣食住行全都依赖大队(行政村的前身)。为了很好地解决社员(村民)磨面问题,上面给每个大队配发了一台半自动的磨面机,乡人们都叫它“机磨”,由大队负责经营管理,操作员选配了一名群众基础好,有威信的退伍志愿军担任,按照辈理称呼他“闫家大大”(伯伯)。

那台老机磨,安装在大队部的敞院里,在我的记忆深处,机磨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在运转,它肩负着全村百余户人家,一日三餐不可或缺的面粉加工任务。

在那个科技不发达的年代里,老机磨成了乡人们眼里一件稀罕物件。在它之前乡人们食用的面粉,都是用畜力拉着石磨反复碾压,然后再一点一点装进专用的细筛子里,过上好几遍才能使用,不仅费时费力,品质还不尽人意。


自从有了机磨后,大队部门前就热闹了起来,每天都会有五六波乡人排队来磨面。一开始我和小伙伴也对机磨产生了新鲜感,每次磨面都会争着抢着去给大人当帮手。大个子的闫大伯是机磨操作手,经过专门的业务培训,操作起来得心应手,一刻也不离开机磨。

半自动机磨,上料几乎全靠人工,机磨的上半部分是核心,安装有一个正方形的进料口和靠电力带动的两个铁滚子;下半部分是一个木质箱子里安装有特制的筛子,将面粉和麸皮合理地分开;底部是两个由红砖和水泥砌成的方仓,左面的半成品需要反复操作加入料口,右面的是成品的面粉,也要靠人工清理装进面袋子里。

那个年代里磨面是一个家庭生活中,很有仪式感的大事,从最初的“掏粮食”到晒粮食再到装进袋子里捂粮食,都是一项技术活,一般都由家庭主妇完成,拉运到机磨坊则是男主人的活计。


那些年磨面是要提前预约,往往这个时候,闫大伯就成了受人恭敬的人物,谁家的粮食什么时候拉来,什么时候开磨,都由他来决定。

那时候,每家每户一年下来磨面的次数一般都是在年关前,麦收后,当然人口多的大户人家,磨面的频率会高一些。看似简单的磨面,也有很多学问,比如小麦的干湿程度决定着面粉的成色,机磨的手工操作是否恰如其分等等。

闫大伯是退伍军人,待人热情,工作认真,几十年如一日,按照大队规定收取绵薄的一点加工费,不辞劳苦地为乡人服务,有口皆碑。

那时候跟着大人去磨面,就像是参加了一次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不停地喂料,装面粉,重复着简单的机械运动,新鲜感过过去后,再遇到家里磨面,都找各种理由搪塞不想去。母亲见状后就让我们兄弟三人轮流跟班,如此下来,每年也只去磨坊一次。老机磨和闫老伯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直到了九十年代,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原先的大队也变成了行政村,市场经济取代了计划经济,周围的每个村庄里头脑灵活的乡人,自费安装了全自动磨面机,闫老伯和他经营的那台老式磨面机也少有人问津。但也有和母亲一样恋旧的乡人,偶尔也会推着粮食去老磨坊磨面,老态龙钟的闫老伯也不推辞,熟练地操作着机磨。


再后来我参军入伍后,少有了家乡的讯息,那台机磨也渐渐地走出了乡人的视野,被高科技的全自动磨面机代替。一辈子没有生育儿女的闫老伯,也渐渐地被乡人遗忘。

每次探亲休假,我都会登门看望孤苦伶仃的闫老伯夫妇,每一次都有“物是人非今犹在,不见当年还复来”的感受。

今又秋风起,行步走在乡下熟悉的村子里,除了偶尔从不远处传来“收羊、收狗,收废品”的声音外,少见有人影,心中不免升腾起一种莫名的伤感。

父辈们的远去,带走了乡村的灵魂,从此乡村沦陷;老机磨的消失,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此后人们的精神无处安放……


借月填杯,饮尽乡愁思满肚。

凭风弄笛,吹穷寂寞泪凝眸。

笔序兰亭,怎可新笺填旧墨。

酒斟明月,不知今夕是何年。

此去经年,再也听不到老机磨的轰鸣,故乡已然非故乡,故人不复故人心;二十年山水不曾改,二十年春秋思故乡。

在这浓浓的乡愁里仿佛还有父辈们的叮咛,仿佛还有父辈们的牵挂,仿佛还有他们为了生计在田地里辛劳的身影,它无时无刻都在我的心中牵绕,在时间的长河里,它走得匆匆。一阵秋风吹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其实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父辈们在里头……

时光如水,年华易逝,似水流年淡去我多少回忆,但却始终无法改变,我对那台老机磨的怀念,还有对远在天堂里父辈们的绵绵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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