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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书坊|求学记

求学记今天刚到学校,就听见几个老师在谈论,我班张晓辍学了。问其原因,班主任说,张晓迷恋游戏,和家长闹翻,死活不上学了。无论家长怎么求,她也不来了,班主任去动员了好几次,也以失败告终。我不禁感慨万千:现在的孩子怎么了?这么好的条件,有学竟然不上,这才几年呢?想想我们小时候很多人因为家庭原因,想上学而求...

求学记今天刚到学校,就听见几个老师在谈论,我班张晓辍学了。问其原因,班主任说,张晓迷恋游戏,和家长闹翻,死活不上学了。无论家长怎么求,她也不来了,班主任去动员了好几次,也以失败告终。我不禁感慨万千:现......

求学记

今天刚到学校,就听见几个老师在谈论,我班张晓辍学了。问其原因,班主任说,张晓迷恋游戏,和家长闹翻,死活不上学了。无论家长怎么求,她也不来了,班主任去动员了好几次,也以失败告终。我不禁感慨万千:现在的孩子怎么了?这么好的条件,有学竟然不上,这才几年呢?想想我们小时候很多人因为家庭原因,想上学而求不得的,而我当时就是其中的一个。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很多女孩,因为家境贫寒,小学一毕业就辍学回家务农。幸运的是,我的父母特别开明,我小学毕业之后,可以继续上初中,可谁也没料到,我的求学之路会如此的蜿蜒曲折。

初二下半年的春天,身体强壮的父亲突然病倒了,生命垂危。哥哥是我们村第一个胶南二中的高中生,妹妹上小学太小,干不动活,辍学无用。而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一直体弱多病,不能下地干活。最终,在母亲婆娑泪眼中,我辍学回家,在堂哥一家的帮助下学习种地。

我那时个子太小,拼尽全力也干不了很多活,所以每次他们休息的时候,我都不休息,或喂老牛,或割青草。嫩的青草拿回家喂猪,老的青草就留着晒干,用来烧火做饭。当时感觉真累,每晚回家倒头便睡。母亲从医院回来,每每去摸摸我的额头,我都不愿意睁眼,在母亲不宜察觉的叹息中,昏昏睡去。

有一天晚上,轮到我家打小麦,直到半夜一点多才打完。打麦子需要很多人手,所以每家打完,都需要自己负责搬运回家。堂哥他们帮我把四袋鲜小麦抬到小推车上,我竭尽全力也抬不起小推车把手,最后他们帮着抬起把手,我咬着牙,踉踉跄跄地,竟然把四袋鲜小麦推回了家。余下的小麦,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让推了,让我放在场院里。那一年,我十四岁。

很多年后,母亲还提及那四袋小麦,说足足有300多斤呢,丫头硬把它们推回了家,说这话的神态和语气,依然还是那般心疼。

收完小麦,需要抢种小麦茬:种秋玉米,秋花生,黄豆或者栽地瓜。

有一次给我家栽地瓜,中途,地瓜苗不够了。堂哥说,这活轻快,让我推小车回家薅地瓜苗。一路下坡,我推着空车一路小跑到自家菜园,薅完地瓜苗,推小车往回走。一路慢上坡,可是半道上有一个大约200米的陡坡。

我那时个子太矮,梗着头推小车,眼睛几乎看不到前面的路。弓腰推车不到陡坡的一半,已经喘不上气了。可是半道又不敢停,怕车倒滑下去,咬牙推着,艰难前行,腿已经酸的似乎不是自己的了。抬头望望,路那么长,坡那么高,几乎没有了尽头。我的泪水就那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一边哭一边推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咬牙哭着到达岭顶,我把车把一撂,一屁股坐在地上,趴在车把上嚎啕大哭。

哭够了,擦擦眼泪继续前行。到达地头,堂哥开玩笑说,这是去北京薅的地瓜苗?去了这么久。看人家推小车脸红,你推小车不但脸红,眼都红了。

种上地,需要晒打下来的鲜小麦。我发现赤脚晒小麦最好,用脚不断地来回把小麦划上沟,比用工具简单有效得多。

有一次,我正在晒小麦,一群公社干部模样的人,从我身旁经过。我听见一个人在叹息:看那个小姑娘,这么小也不上学,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瞧瞧,小姑娘还光着脚丫呢,太可怜了。

我抬头望望他们,洁白的衬衣,笔挺干净的裤子,锃亮的皮鞋。再低头看看自己,灰头土脸的一丫头,禁不住自惭形秽。可我心里不服:如果我能上学,总有一天,我也会穿上漂亮的裙子和锃亮的皮鞋。

“丫头,馋了?”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望着我,我望着他们,而母亲却只看见我。我摇摇头,没有回答。母亲叹口气,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谢天谢地,一个多月之后,父亲出院了,一起住院的四个人,只有父亲病情好转。半年之后,父亲身体康复,又撑起了这个家,我又有了依靠,不用再那么辛苦劳作了,可也失去了求学的机会。哥哥上高中,一个月回家一次,每次送哥哥去车站,我都会偷偷掉眼泪。

那一年,我学会了庄稼地里的所有农活。有一次锄地瓜回家,无意中听见父亲对母亲说,丫头真是干活的好材料,锄地瓜岭,左右两面架,一学就会,真聪明,可惜了。。。。。。母亲没有回答。那晚吃饭,我们谁也没说话。

第二年,又到了收小麦的季节,我和父亲在西岭上收割小麦。因为没有钱请收割机,我们只能用镰刀,一镰一镰,一把一把的把小麦割下来,再打成捆,最后运回自家场院里晾晒。

我们收割得太慢,地又多,西岭这块地里的小麦快“掉头”了。已经没法用麦秸草捆绑了,只能用浸过水的稻草,一挽一系拧成绳子状,捆刚割下来的小麦。拧稻草的时候,可以直直腰,换换姿势,就算休息,父亲让我捆小麦。

太阳当空,汗水直流,手和胳膊被麦芒划出道道伤痕,已经收割五,六天了,早已经麻木,除了有些痒,已不觉得疼痛。抬头望望头顶的烈日,直直腰,擦擦汗,觉得这艰辛的劳作好像无休无止。

突然,山岭下的东北角,遥遥传来清脆的铃声,一声接一声。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那是学校的铃声。我早已辍学在家务农,再也不可能回到那所学校读书,听到铃声,突然无端生出无限留恋,留恋那间并不宽敞的教室,羡慕那教室里的老师和学生,甚至连自己当时最讨厌的地理老师,瞬间也变得可亲起来了,铃声响完,我已经泪流满面。

“丫头,休息一下?”在前面割麦子的父亲远远的向我喊道。

“再干会吧,一会儿天更热。”我迅速的弯腰捆小麦,顺势把眼泪和汗水都擦干净,心里告诫自己,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什么委屈也不能有,任何抱怨都于事无补。

收完小麦,再抢种麦茬:黄豆,花生,玉米和地瓜。周而复始,再次循环。那时无数次的认为,我的一生将会在这样无休止的不断循环中度过,没有未来。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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