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徽的麦浪刚翻完最后一波金黄,李莹莹的收割机已经挂上跨区作业证,往河南赶。驾驶室里挂着的毛巾还带着前晚露水,她擦把脸,手机弹出新消息——新疆的农户催着订下一季玉米收割档期。这个1997年出生的姑娘,开......
安徽的麦浪刚翻完最后一波金黄,李莹莹的收割机已经挂上跨区作业证,往河南赶。
驾驶室里挂着的毛巾还带着前晚露水,她擦把脸,手机弹出新消息——新疆的农户催着订下一季玉米收割档期。
这个1997年出生的姑娘,开着百万级的智能农机,在田野里画出了和同龄人不太一样的人生轨迹。
在农机圈,"女机手"曾经是稀罕词。李莹莹第一次跟着师傅学开收割机时,田埂上总有人探头:"丫头片子能握住方向盘?"她不接话,闷头练了三个月。现在师傅逢人就夸:"这闺女割麦子漏穗率比我低2%,作业误差能控制在5厘米内。"像她这样的95后女机手,现在圈子里能数出一长串名字:王丽、张敏、陈雨她们开着带空调的智能农机,手机里存着各地农时表,用数据打破"农机是男人活"的老观念。有次给合作社干活,负责人特意绕着刚收完的麦田走一圈,弯腰捡了把麦穗数:"真没多掉,这姑娘比我家那开了十年机的老把式还利索。"
但钱好赚,人可不好过。每年5月收小麦,9月收玉米,这5个月李莹莹像候鸟似的追着农时跑。安徽的麦收刚收尾,就得往河南赶,河南完了去山东,再往北到河北,最后杀到新疆。收割机开到哪,她的"家"就在哪——驾驶室塞着折叠床,车旁支顶帐篷放锅碗瓢盆。有次在陕西山地作业,连续开了30小时机器,眼睛直打架,方向盘差点打偏,车轱辘悬在悬崖边半尺才刹住。更常见的是生活上的麻烦:一周洗不上一次澡,得背着水桶去村里借水;夜里得起来两回,打着手电筒检查油箱,防着有人偷油;有回帐篷被野狗扒了个洞,她裹着被子蜷在收割机里凑合一宿。可这些苦她不觉得冤:"看粮食'哗哗'往粮仓里淌,比啥都得劲。"
李莹莹的收割机又往前开了一段,车后扬起的麦芒在阳光下闪着光。她调低空调温度,手机提示音不断——河北的农户问什么时候到,山东的老客户要加订200亩。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扎着的马尾辫晃了晃。这个夏天,又有一批95后姑娘正握着农机方向盘,在田野里写下属于她们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