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记得小时候,只要去河里摸鱼,人们看见了就会说:“捞鱼摸虾,饿死全家。”这话听着狠,却是老辈人从饥荒年月里摸出的活命经。如今年轻人听着觉得夸张,可在过去,它就像刻在庄户人骨头里的生存密码,藏着不敢碰的......
还记得小时候,只要去河里摸鱼,人们看见了就会说:“捞鱼摸虾,饿死全家。”
这话听着狠,却是老辈人从饥荒年月里摸出的活命经。如今年轻人听着觉得夸张,可在过去,它就像刻在庄户人骨头里的生存密码,藏着不敢碰的忌讳。
一、农时比天大,摸鱼就是不务正业
早先农村人过日子,全靠土地里的庄稼撑着。立春刚过,冻土还没化透,就得扛着犁耙下田,牛蹄子踩在结霜的地里,踏出一串白印子。老辈人常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春耕时要是蹲河沟摸鱼,耽误了翻地播种,夏天杂草能把苗埋了,秋天收的粮食连囤底都盖不住。
庄户人算过一笔实在账: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刨一天,能翻半亩地,秋后的麦子够全家吃半个月。可在河里泡一天,顶多捞半筐小鱼,回家清水一煮,腥得难以下咽,还搭进去一天的功夫。在那靠天吃饭的年月里,土地是唯一的铁饭碗,摸鱼摸虾就是砸自己的碗。村里老辈人总指着金黄的麦垛说:看见没?土里能长出白馍馍,河里长不出救命粮。
二、油罐子比金贵,吃鱼不如啃窝头
过去农村穷,油罐子比金镯子还金贵。家里的棉籽油、花生油,得拿棉桃、花生去榨,一年到头,灶台上的油罐子顶多装半罐。你要是捞回几条鱼,想炸得香酥可口?得倒小半罐油,够全家喝三天稀粥了!没油的话,鱼煮出来跟泥汤似的,腥味能飘二里地,连猫都扭头走。
老辈人见过太多“因鱼误家”的事:有户人家贪嘴,用掉半罐油炸鱼,结果接下来半个月炒菜没油,孩子们看见窝头都哭。打那以后,村里人捞了鱼,顶多撒把盐水煮,还得念叨:“这哪是吃鱼,分明是吃油罐子底呢!”在他们眼里,鱼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实实在在的麦面馍,才是能扛饿的“硬货”。
三、河沟里藏着要命鬼鬼,摸鱼等于闯险关
老辈人不让摸鱼,还有个揪心的理儿:河里的水比老虎还凶。咱这儿河汊多,黄河滩的水又急,水下全是淤泥和暗坑,稍不留神就陷进去。夏天晌午头,总有半大孩子偷偷往河沟跑,刚脱了鞋踩进水,就听见田埂上有人喊:“小兔崽子,水里藏着吸魂鬼呢!”要是被爹娘撞见,回家准挨笤帚疙瘩——不是怕你摸不到鱼,是怕你被水鬼拖了去。
最吓人的是发大水的时候,黄河水混着泥沙漫过堤,河面漂着死猪死羊,水下全是打转的漩涡。村里石碑上刻着三个名字,都是二十年前摸鱼溺水的后生,家里爹娘哭瞎了眼。打那以后,“捞鱼摸虾,先把命押”成了新老话,爹娘教育孩子,总指着河沟说:想摸鱼?先问问阎王爷答不答应。在老辈人心里,平平安安比啥都强,河里的鱼虾再好,也不如活着回家喝碗热汤。
四、老话不是死规矩,但过日子还得踏踏实实
如今日子好了,麦田里跑着收割机,河沟旁也有了安全护栏,可老辈人还常把这话挂嘴边。他们知道,现在摸鱼不是饿肚子,而是怕年轻人丢了正事——不管啥时候,把该干的事儿干好,别由着性子贪玩,才是过日子的根本。就像咱鲁西南的麦子,春天好好浇水施肥,秋天才能打满囤;人也一样,踏实实干活,心里才有底。
再听“捞鱼摸虾,饿死全家”,才懂这话里藏着老辈人的千般担忧:怕你误了农时、糟践家业,更怕你年少不懂事,把小命丢在河沟里。它不是不让咱吃鱼,是教咱分轻重、知敬畏,把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就像村口的老磨盘,虽不再磨面,却刻着一辈辈人的生存智慧:日子要想过得稳,先把正经事扛在肩,再把安全拴在心上。
鲁西南的风又掠过麦田,老槐树的影子在土墙上摇晃,那句老话还在耳边打转。它像一坛陈酒,越品越有滋味——原来最好的日子,从来不是靠捞鱼摸虾碰运气,而是像老辈人那样,把脚踩进土坷垃,把心放在正事儿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稳稳当当的生活。
现在,每当我看到河边那些钓鱼的人,还会想起这句老俗话:捞鱼摸虾,饿死全家。